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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器也有一叶知秋

中国商报 2017-11-02 09:41:36

  吕冠兰

  在明清的瓷器上,经常会看到有一片树叶,它或在瓷器表面,或在瓷器外壁,或在瓷器底部,翩然独立,片片飘落,给人以极为惊艳的感觉,令人想起出自《太平御览》中的一句话——“一叶落而知天下秋”,因此便被称作秋叶款瓷器。

  这种匠心独具、别具一格的秋叶款代表什么意思呢?众说纷纭。不过,最有代表性的一种说法是来源于元代的花押款。

  花押是古代公文契约末尾的草书签名或者是代表名字的某种符号,类似现今的艺术签名。宋代文人在写诗作画时,落款会使用花押印,不过并不经常使用。到了元代,由于是蒙古人入主中原,许多上层人士并不熟悉汉语,更何况写汉字了。因此,这些人在进行签名或者落款时便会使用花押印,在当时也叫元印或者元戳。

  由于花押印极为别致,许多汉族人也纷纷效仿,使得花押印日渐流行,成为当时极富盛名的一种款识。明代继承了元代的花押款,并在瓷器上进行大量运用,尤以花卉动物居多,其中龙、凤、兔、雪花等形状的花押款最为流行。

  自清代以来,随着花押款的广为流传,款式图案越来越丰富多样,有以琴棋书画为代表的博古款,有以八吉祥、八宝为代表的宗教符号款,有以龙凤龟鹤为代表的吉祥动物款,有以梅兰竹菊为代表的祥瑞植物款等。秋叶款作为祥瑞植物款的一种,正是以其别样的形式受到制瓷者的欢迎,以至于直接以“秋叶款”为之命名,花押款的其他款则没有类似待遇。由此看来,秋叶款确实与众不同。

  笔者收藏有一只秋叶款青花人物山水盘,它口径29.5厘米、底径18.8厘米、高5.3厘米。在盘口,有一幅山水人物图案,只见远山静默,层层叠叠;山脚下是一处院落,掩映在树木葱郁之间;树木丛生,树干弯曲向上,宛如少女的舞蹈,树叶片片,点点滴滴,宛如孔雀的后尾;在树木旁边,有一条左右横穿的笔直道路,前方一人扛着锄头,牵着老牛,正昂首阔步向前,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人,他挑着杆子,杆子上插着秧苗,看来他们正准备下地插秧;从圆形的穿廊望去,房屋内正有一人在静坐读书。

  古人往往将耕读传家作为传家之宝,因为在古人看来,耕田可以安身立命、养家糊口、维持生计、读书可以知书达礼、修身养性、宁静致远。这只青花盘虽未明言,却已经表达出古人对耕读传家的终极向往。

  在盘子底部,有秋叶款,一片秋叶孤零零落于青花盘上,像是突然就知晓秋天的来临,秋意萧瑟,由暖转寒。

  秋叶款瓷器以民窑瓷居多。民窑所产瓷器多为民间定制,以秋叶或者简单图形作为标识,一目了然,非常实用,因此被广泛使用。官搭民烧的瓷器有时候也会使用秋叶作为款识,也是图个好辨认罢了。

  南宋词人张抡有《西江月》词曰:“只为春花竞发,却教秋叶争飞。若无荣盛便无衰。悟此方名达理。”事实上,春花秋叶,荣盛衰落,都是世间常理。而因秋叶凋零引发悲秋之情,其实也是万万不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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