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855年上海租界地图。这张地图的方向是反的,我把它调整过来。现在,左面(西面)的Barrier Road就是河南路,右面的Church Street (教堂街)是后来的江西路,下面的“Lane”就是“派克路,也就是后来的”南京路“中间的一条“Fives Court Lane”,早期的中文名叫做“抛球场弄”,则是现在的天津路的东段。
显然,所谓的“fives”应该是“英式墙手球场”,当然,一个稍有规模的运动场不会只有一种运动项目和场地,清代上海《申报》馆出版的《点石斋画报》绘有“西人抛球”一图,配画文说:
抛球一事,为西国通行之技,其式甚多,有击于桌上者,重球系以象牙者;击于地上者,重球制以木,铺板于地而击之;更有击之于野者,重球式亦有二,一则以树乳制成,抛者各持一软拍,往来交掷;一则以皮制就其抛击全恃乎力,盖皆西人之藉以行血气而舒筋络者也。

《点石斋画报》绘“西人抛球”。对“抛球”有详细的解释。
“击于桌上者”就是“开伦”、“斯诺克”(今称之为“桌球”);“击于地上者”就是“地滚球”、“保龄球”;“击之于野者”就是板球、垒球等,许多球类运动是以手抛棍击的方式进行活动的,于是,许多的西方的球类运动传入中国后都被叫做“抛球”,这个跑马场里有许多种“抛球”活动,于是被上海人叫做“抛球场”。顺便补一句,那条所谓的“Fives Street”,就是现在的天津路的东段。
跑马总会把“抛球场”的土地出卖后,根据1855年2月所立的道契可以知道,当时跑马总会是以每亩八十五千文,约合56两的价格“永租”了抛球场东面的约170余亩土地,建设了第二个跑马场,范围相当于现在的北海路、湖北路、浙江中路、芝罘路、西藏中路相围的地块,现在还可以看出北海路、湖北路的走向呈环状,就是当年的马道留下来的痕迹。第二个跑马场实际使用时间并不长,留下来的记录也不多。
在1860年前,上海租界的人口估计约2万人,太平军东进期间,租界的人口一下子增加到20余万人,据1865年统计,上海租界的人口还有16万人以上。租界的土地价格突飞猛涨,跑马总会则响应工部局的“号召”,将跑马场的土地划分成许多小块,善价待贾,出让给房地产商人,在《五卅惨案发生地——老闸捕房》一文中提到,1887年,工部局从上海网球场以每亩1750两的价格买进了位于南京路北侧,贵州路西侧的土地约7.2亩,这个“上海网球场”就是跑马总会下属的机构,当初,他们是以每亩约85两买进的土地,20几年后,则以每亩1750两卖出,这块土地上涨了20倍(中国实行“银本位制”,以白银为货币,一般说,“白银时代”,货币比较稳定,不会有明显的“通货膨胀”)。当然,跑马总会也没有闲着,他们一边出让土地,一边集资在租界外面的西侧购进了一块更大的,足足有430亩的土地建设第三个跑马场。
作为区片地名使用的“抛球场”,大概在20世纪60年代后逐渐堙没,也许只有少数“老上海”依稀记得。不过,原来在南京路河南路转角的“抛球场弄”在20年代初被拆除,建设为南京路上著名的百货公司——丽华公司。
丽华公司大楼由新瑞和洋行设计,泰昌木器公司建筑部承建。建筑为假四层砖混结构商业建筑,沿街有12开间门面,底层至三层的大部分用于商铺,假四层作为仓库和员工宿舍,由于所谓的先施公司、永安公司、新新公司、大新公司“四大公司”全部集中在浙江路以西的南京路上,南京路的东侧没有大型的百货公司,所以,尽管丽华公司的规模不如“四大公司”,而其名气并不逊于“四大公司”,算得上是南京路上的著名的百货公司。丽华公司建筑在建设地铁2号线时拆除,如今地铁2号线南京东路站的2号门,就是原来丽华公司所在的位置。

抛球场亨得利钟表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