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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放牛娃到红小鬼

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 2022-02-04 09:00:04

        何新古(1932-),广东博罗人。1945年参加革命。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79年转业到上海南汇检察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我幼年时,母亲病故。因家境贫寒,不得已父亲把妹妹送给人家当了童养媳,我则被送到本村一个绰号叫何火鬼的富农家放牛。父亲自己却离家出走,不知去向。那年,我十岁刚出头,心想:“只要有饭吃,干什么都可以。”在何火鬼家,除了要放两条大水牛外,还要上山砍柴割草,家务活、农活样样都得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次,我在山上割草时,被一只大黑蜂在头上蜇了一口,痛得我在地上打滚,不一会满头满脸地红肿起来。一连好几天,眼睛肿得睁也睁不开。可何火鬼还要逼我去放牛,说不准白吃饭。还有一次,我因身体不舒服,浑身乏力,下工后没力气打扫牛棚,连晚饭也没吃就早早睡觉了。第二天,何火鬼大骂我是懒鬼、装病,拿起牛鞭就往我身上抽打。我见势不妙赶紧往外逃,一口气逃到村西祠堂里,在一间放石灰的小破屋里躲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房间阴暗潮湿,常年无人居住。人们说那地方是鬼住的,小孩是不敢去的,而此刻的我根本就顾不得害怕了,还觉得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可是,破屋的潮湿味、霉味,熏得我透不过气;石灰的苦涩味,更直冲我的鼻子;还有那饿瘪了的山蚊子、野蜘蛛、壁虎,都竞相叮着我咬,全身顿时长出许多包块,又痛又痒。真难受啊!还有那癞蛤蟆、老鼠、毒蛇等在房里乱窜,真吓死人!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三顿没吃饭了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我强撑着走到祠堂后面山上采摘未成熟的野柿子吃。啊!那味又苦又涩,吃着吃着,舌头发硬了,嘴皮麻木了,一阵恶心涌来,呕吐不止,后来竟昏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醒来,天已黑,身上觉得很冷,肚子更饿了,真是饥寒交迫。这下,我害怕了,低声地哭了起来,哭声被过路的邻居、好心的阿晋伯听见了,他循声找到了我,刻把我背到了他家。可是,过不了几天,更大的惨事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天,我在地里放那条好斗的公牛。突然,公牛野性勃发,与邻村捷强家那条公牛斗起来了,还把谷子踢翻。何火鬼气急败坏地冲过来,对我连骂带踢:“你滚,你这没用的东西。”他还嫌不解气,又从地上拿起竹扫把,朝我头上狠揍。我转身避让,却被身后的铁耙绊倒在地上,小腿被铁耙钉穿了一个洞,鲜血直流。我痛得眼泪直掉,却还不敢出声。何火鬼见状,悄悄地溜走了。被穿洞的小腿,顿时红肿,当晚我便发起了高烧。第二天,那小腿肿得与大腿一样粗,而且化脓,根本就下不了地,当然也就无法放牛、干活了。何火鬼竟几天不给我饭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受伤后,幸得阿梅妈和阿绍妈的照料。她们上山为我采来中草药,给我敷贴在伤口上。许多天后,方得治愈,可疤痕却已深深地留在我的腿上和心上。真可谓年好过,节好过,日子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熬过了秋天。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我放牛刚回来,光着脚板,正在吃饭,何火鬼阴沉着脸跑来找茬:“你来我家后,你人长胖了,我家的牛倒瘦了!”我说:“没,没有^不会!”他说我顶撞他,跑过来狠狠地把我手中的一碗饭夺过去倒在狗食盆里。我眼巴巴地看那条大黑狗一口一口地吃着,边吃还边摇头摆尾朝我看着,真是狗仗人势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可奈何之下,我流着泪来到阿晋伯家诉说此事。他们很同情我,连忙盛了一碗大蒜粥给我吃,我边吃边愤愤地说:“他家的牛,总是吃得饱饱的,没有瘦。我常吃不饱,老挨饿,怎么会胖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既然冬天已经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1945年4月,失踪多年的父亲突然回来了。见到亲人,我忍不住哭个不停,乡亲们也纷纷向父亲诉说何火鬼的恶行。父亲听了只是默默地点头。晚上,他轻声对我说:“从明天起,你不要到何火鬼家放牛了。”“什么?”我怕听错了,又追问一句。父亲又轻声复述了一遍:“我带你到外边读书去。”这下可是真的了,我高兴得一夜没合眼。第二天晚上,我们和邻村的几个人悄悄离开了家乡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两天的行程,我们到达罗浮山,参加了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-东江纵队。从此,我走上了革命道路,成了一名“红小鬼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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